剩下不穿裤子的男人了。虹说:
「……我站不住。」她坠在木笼边上,屈腿半蹲着,只靠手腕上的手铐承担着身
体的重量。我觉得,我一直高举着的手臂也已经麻木了。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她
们的存在。但是我始终没有放开虹姐。那时候,另一双手臂贴着我的腰肢,一左
一右绕到了我的身体前边。我和我后面的赤裸身体反正一直是紧紧挨在一起的,
只是我们很少交流,我们都没有什么力气了。但是很偶然的,有时候会。外面的
整个场地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。为什么是现在?
其实我在期待。我可以借此忘掉我正置身其中的地狱。我不想知道他是谁,
在拥挤的人群中间,每个站立着的人会不知不觉地变换位置,或者,他也可以有
意识地换到他想要的位置。我不想回头看到他的脸,我闭着眼睛,跟随着正从后
面操纵着我身体的那个男人。深入我吧,我只是个年轻女人,我心里的苦我已经
承受不了了,摇晃我,装满我吧,把随便什么都驱赶出去,在我的身体里边,全
都是你就好……
虽然是在夜里,而且外面已经火光暗淡。紧紧地围在我们周围的难友们,不
论女的还是男的,他们恐怕都知道我们是谁,也知道是谁正在做着什么。可是他
们看不见我的脸,也看不见我的眼睛。我咬紧了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,直到自己
深深地陷入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我有几次从昏睡中恢复了一些知觉,我还能听到虹姐正在我的眼睫毛边上呼
吸。她同样半是昏迷半是沉睡地,靠在木笼栅栏的另外一边。但是我不知道她是
什么时候从那里被人解下带走的。最后一次,我在梦里突然打了个坠,惊醒了过
来。
天还没有亮,似乎是天亮前最黑暗的三四点钟。场子中间当然一直是点着灯
的,但是很暗,黄色的光线只是正好勾划出了那些堆积着的尸体的轮廓,他们赤
裸的皮肤在灯下隐隐闪着亮光。地上积淀着大片黑暗的印迹,是从他们身上流淌
出来的血液。在这些背景的前边,赤身裸体,蓬头散发的女人坐在地下,一条腿
屈,另一条腿无所顾忌地向前伸张开。她低头往下看,在她怀中搂抱着一个同样
裸体的婴儿,那个很小的小东西,正紧紧地扒在她的乳房上。
他的旁边站着两个军人,和另一个穿着楠族服装的妇女。以后我们知道,她
就是为陈春和虹姐的儿子接生的那个女俘虏。他们的影子在地下漫长地朝向我们(责任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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