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的儿子活下去。洗着,洗着,虹觉得自己心底下动了一下。她抬头,顺着大
山的山脚往盐田村那边望过去,绕过一道山梁的缓坡,那些遥远,黝黑的树丛底
下,亮起了两点火光。该又有人来了。送吃的来了。
她等了一会儿,火光在动,贴着山坡的走势,有时候朝上偏一点,有时候又
下去一圈。她知道那是有人带着松脂的火把,在走着从村子到盐井来的路。
再等上一阵,那两团火就会从这边坡上升起来,映出火光底下两张黝黑的男
人的脸。那时候总是能看到他们闪着光的白牙齿,那是因为他们总是在笑,老实
地笑。实际上,他们除了笑就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了。然后他们会把手里提着的
什么东西,木薯或者山芋吧,搁在她旁边的地下。另外一个男人已经开始在往下
扯他自己的裤子了。虹自己也在笑,她也没什么可说的。她会顺着石头台阶边上
的一小条斜坡,躺下去,把没锁在铁链上的那只脚再朝外挪动一点,给他们留空
出来趴下身体的位子。
虹偏过一点脸,看着天上的星星想,它们可真多啊。她身子下边压着的小碎
石头,也有那么多吧?一颗一颗的,又尖又膈应,全都嵌进到皮开肉绽的背脊里
头去了。
洛洛跟五甘说,你家女人很好的啊。高高大大的,结结实实的,又能干活,
又耐操。你守着这么个女人还怕没吃的?
你眼睛整天盯在盐井村子里几个男人身上不成的,村里才几口人?又穷。砍
树的的日子就快到啦,路过的都是壮汉子,他们可是背着大米面粉进山的,还有
香烟呢。
天气得更暖和一点。在春天到了后半的时候,因为化雪和雨,芒河的水也满
起来了。内地的木材商人会在芒市一带雇人进山砍伐林木。粗大的原木只要顺着
山坡滑进河里,就可以沿着水流一直漂到下游去。当时的北部高原上,只有芒市
是唯一有公路到达的地方,在整片更加遥远的山岭中间,离开了芒河,采下的木
料是没有办法运送出去的。
这些被砍下的大树会在河流中间零散地漂浮着,在水流趋缓的河湾里碰撞着
停滞下来,彼此拥挤在一起。孟虹所在的盐田下就是这样的一处湾地。在以前的
某个年代,伐木工人们在这里把滞留的圆木捆扎成木排,让它们变得更集中些,
更容易控制,然后让它们成群结队地驶向下游。在那时,为了拦住满江漂流的树
木,还专门找人在河滩上开炉化铁,打出了横截江面的长铁环链。以后它被拖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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