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划!”“向左划!”“向右,向右!”
“下半帆!”“转舵,转舵!”
辽军战船上,所有的军官都在大声吆喝,女真军官抽出弯刀站在舵手身旁。在汉阳城重炮密集而持续的轰击下,每停留一刻都是死亡,几乎所有人都不顾中军调遣,竭尽全力要让自己这条船从一锅粥样的混乱中抢出一条路,然而,这么做的结果却让整个局势变得更混乱。后面有些战船转舵朝着鄂州靠去,宁愿绕一个圈子,宁愿忍受着鄂州城头炮火,也不再走靠近汉阳这边。
横海军帅船,韩世忠站在船楼上猛拍栏杆,朝下面喊道:“追上去!开炮,开炮!”
他恨不得自己亲自去升帆摇橹。刚刚喘过一口气来的水手们不敢怠慢,忙拉起缆索,将风帆升到桅“不然的话”又会怎样。
周和调转话题,向李若虚说了陛下和公主联络的一些情况。赵杞御驾抵达鄂州后,便派使者来探访赵环,并要她移驾御营居住,但赵环以鄂州城禁森严为由,一直都没有成行。眼下赵柯尚且被辽军扣在汴梁,天下大势未定,周和在心里,也不愿赵环完全站到赵杞一方,因此也就隐隐约约支持了赵环这一决定。李若虚对赵环的心思,虽然掩藏得极好,却瞒不过周和的眼睛,他也乐成其事。周和虽然出身皇城司,但总是一介武夫,对朝中局势有些参悟不透之处,便向李若虚请教,颇有将这位新科状元公当做殿下谋士的企图。
鄂州城外的炮声渐渐低了下来,江面到处是战船的残骸,浮尸更随处可见。
横海军和东南水师一路追逐,阳逻堡水师也出兵截杀辽军水师。完颜宗弼统帅部属一路且战且退,从大江退回汉水。武湖河叉密布,辽军在湖岸高地筑有炮垒。韩世忠追到此处方才收兵。经此一战,辽军水师的大船几乎折损了一半,其中船身高大,船速较慢的大型战船更是损失惨重,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大举进犯下游。韩世忠又指挥宋军炮船向沿岸的辽军营寨开炮,迫使辽国马步军离开江岸两三里之远。
鄂州城中有数十万百姓,廪生士子们又好议论,这几个月来,连街上做小买卖的都知晓大江天险乃是鄂州能否守得住的关键。失了水师之利,辽军想要攻克鄂州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宋军水师大胜传回,这天夜里,鄂州城中张灯结彩,百姓无不庆幸逃过了一劫,有人为韩世忠、赵行德等将立长生牌位,有士子上书,请丞相府封韩赵二将为枢密副使,增添两将的兵权,并犒赏有功将士。和鄂州城内相比,汉阳城内的气氛则要复杂得多,水师大败辽军让人松了一口气,原先东南行营里压抑着的一些暗流却涌动起来。
赵行德见惯战阵,当即告诫众将,不可因战胜而松懈。当天日落之前,保义军和镇数千火铳营开入汉阳城,都是能和辽军骑兵野战决胜的精锐。这夜月黑风高,赵行德照例巡视城防,欧阳善亲自带领牙兵保护。行至一处城角,赵行德极目远眺,江面上灯火比起数日前黯淡了许多,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像今天这样的仗,再有几场,辽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。”赵行德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,没有旁人时,他才显露出一丝轻松,“等打完了仗,你们有什么想法?”欧阳善心头一动,这样的问题,赵行德以前从来没有问过。
“大人。”欧阳善犹豫道,“最近有些风声,似乎曹相公在招揽营中的将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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